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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w.Chem.】华东理工马骧、马良伟|可降解非共价玻璃让有机发光实现长达4.11秒的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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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gew.Chem.】华东理工马骧、马良伟|可降解非共价玻璃让有机发光实现长达4.11秒的余辉

【Angew.Chem.】华东理工马骧、马良伟|可降解非共价玻璃让有机发光实现长达4.11秒的余辉#

文章标题:Noncovalent Biomolecular Glass Platform for Ultralong Room-Temperature Phosphorescence 文章作者:Yumo Dong, Zhenyi He, Jiayu Wang, Haiwei Liu, Aixing Shao, Tao Li, Liangwei Ma, He Tian, Xiang Ma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02/anie.9229523

为什么想让有机发光材料“留住”余辉这么难#

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夜光材料大部分依赖稀土元素或无机晶体,而纯有机材料发光虽然成本低、不含重金属且容易加工,但要让它在室温下熄灭紫外灯后还能持续发光,也就是实现室温磷光,在物理上极其困难。原因在于,分子吸收能量后跃迁到的三线态激子非常脆弱。在室温环境下,分子无休止的热运动会把这部分能量以热量形式散发掉,空气里的氧气也会像物理捕手一样迅速把能量“偷”走。

过去为了让有机发光分子“静下来”,研究者们尝试过各种办法,比如把发光分子抱进高分子聚合物里,或者把它们关进严丝合缝的晶体结构中。但这些方案各有短板。晶体虽然刚性好,却极难加工成大面积透明薄膜,且内部缺陷容易导致发光猝灭;聚合物虽然容易加工,但分子级别的结构精确度不足,且很难回收降解;传统无机玻璃制作温度高,更无法兼容有机构筑单元。因此,怎样找寻一种既有玻璃般的高透明度与可加工性,又能像“分子冰块”一样严严实实冻结分子运动、同时还能自然降解的基质,是发光材料领域一直卡壳的地方。

用氨基酸与有机酸搭起无共价键的“分子迷宫”#

为了打破这个僵局,研究团队将目光投向了生物小分子组成的非共价玻璃。他们的基本逻辑是,利用生物体里最常见的左旋精氨酸作为核心构筑单元。精氨酸带有复杂的侧链,包含胍基、氨基和羧基,这意味它既是天然的氢键供体,也是优秀的氢键受体。

如果单独让某种小分子结晶,它会迅速排布成规则晶格;但如果把精氨酸与柠檬酸、丁烷四羧酸、丙三羧酸或戊二酸这类多羧酸分子混合,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多种羧基与胍基之间会爆发激烈的“氢键竞争”,这种几何形状上的不匹配会在体系蒸发结晶时制造极大的结构阻碍。分子们试图寻找最低能量状态去排布晶格,却被错综复杂的氢键锁死在半路,最终在动力学上被“卡”在了一种无序但极其紧密的非共价生物分子玻璃状态中。

Scheme.1 Schematic diagram of the preparation of noncovalent biomolecular glasses RTP material.

从极剧增粘到4.11秒的长效发光#

这种非共价网络对分子的锁死能力,在宏观和微观物理数据上得到了非常直观的印证。在溶剂蒸发形成玻璃的过程中,体系的复数粘度从最初液体状态的 0.2183 Pa·s 骤增至固体玻璃态的 1.361 × 10⁸ Pa·s,粘度足足飙升了 6.2 × 10⁸倍。红外光谱进一步揭示,随着水分子退场,有机酸羧基上的质子自发转移到了精氨酸的胍基上,形成了强烈的离子化盐桥与协同氢键。量子化学计算显示,在精氨酸与柠檬酸形成的玻璃体系中,组分间的结合能达到了 -167.21 kcal/mol,这相当于用极其坚固的分子支架搭建了一个微观避风港。

由于这种玻璃结构完全呈各向同性的无定形状态,内部没有任何晶界散射,材料在可见光波段的透光率高达 93%(其中精氨酸-柠檬酸体系达到 92.96%),透明度足以媲美商业化无机玻璃。研究团队将四种不同的有机发光客体分子以微量比例掺入这种玻璃基质中,掺杂浓度低至 0.001 wt% 便能观察到明显的发光,最佳掺杂比例在 0.05 wt% 至 0.14 wt% 之间。

当撤去紫外激发光源后,被牢牢固定在玻璃基质中的发光分子释放出了覆盖蓝色(430 nm)到红色(610 nm)的全光谱余辉。其中,掺杂了二苯基咔唑的生物玻璃表现最为出众,其磷光寿命达到了惊人的 4.11秒,在肉眼可见的暗室环境中,余辉甚至可以持续挂荧长达 45秒。整个体系的发光量子效率最高达到了 74.9%,这有力地证明了这种紧密的非共价网络几乎完全封闭了分子的非辐射热耗散通道。

Fig.1 Formation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NBGs

单体与聚集体共存激发出变色余辉#

如果仔细审视研究中的发光过程,会发现一个非常有趣的双通道响应机制。以掺杂了1-芘羧酸的生物玻璃为例,当研究人员用不同波长的紫外线(从220 nm逐渐切换到400 nm)去照射材料时,熄灭光源后的余辉颜色和发光寿命会发生显著改变。

这种“变色余辉”并非来自杂质,而是发光分子在玻璃微环境中的分布状态决定的。芘类分子本身具有平面的共轭结构,非常喜欢通过相互堆积凑在一起形成聚集体,但在玻璃基质强烈地空间限制下,一部分发光分子被单独隔离为单体,另一部分则凑成了聚集体。单体分子释放出波长较短、寿命更长的蓝色磷光,而聚集体则释放出波长较长、红移的黄色磷光。当激发波长改变时,这两种成分被激活的比例发生变化,从而在宏观上呈现出随波长调控的动态余辉。这种机制为信息加密提供了额外的维度:不仅要看发光颜色,还要看用什么波长去激发它。

Fig.2 Doped systems of different luminophores.

Fig.3 Stimulus responsiveness of NBGs doping systems

从土壤降解到水汽敏感:可实用化的边界在哪里#

在应用拓展方面,这种非共价生物玻璃展现出了传统高分子材料难以企及的柔性加工能力。由于整个玻璃网络全靠氢键和静电作用维系,没有形成任何不可逆的共价化学键,材料具备双重循环加工属性。它既可以通过加热软化熔融并用模具重新成型,也可以直接加水溶解还原为前驱体溶液,再次蒸发后又能重新变为高质量玻璃。此外,在前驱体向固体转变的过程中,材料展现出强烈的基底自适应粘附力,研究团队成功在 10 cm × 10 cm 的大面积石英基板上涂布出了均匀的透明发光板。

得益于全生物来源的分子构筑,土壤埋藏实验显示,这种发光玻璃能在自然土壤中缓慢降解,且降解产物对盆栽植物的生长没有任何毒副作用。

Fig.4 Applications of NBGs doping systems

然而,没有任何一种材料系统是毫无瑕疵的,这项研究的核心优势恰恰也隐藏着它最大的应用局限。由于整个玻璃刚性网络高度依赖氢键,环境水分会入侵材料内部,通过竞争性氢键打断生物分子间的相互作用。实验数据显示,随着环境相对湿度的升高,水分子的渗入不仅会破坏基质的刚性限制,使分子的热振动耗能剧增,还会协助溶解氧在玻璃内部加速扩散,直接导致脆弱的三线态激子被大量猝灭。因此,材料在潮湿空气中的余辉强度和寿命都会出现不可避免的衰减。

Fig.5 Adhesion properties of NBGs.

这意味着,尽管这种氨基酸生物玻璃在绿色防伪、可回收大屏显示和短期信息标记上迈出了重要一步,但如果想把它真正应用到复杂的户外环境或长期湿润的生物体内,如何克服氢键网络的“怕水”本能,或者为其包裹一层透明疏水的保护屏障,将是后续研究必须突破的关隘。

【Angew.Chem.】华东理工马骧、马良伟|可降解非共价玻璃让有机发光实现长达4.11秒的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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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Fluolab
发布于
2026-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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